许
她第一次进安宁病房是二十六岁,被安排给一位失语的老太太读报。读了四十分钟,对方没有任何反应。走的时候护士说,你声音太轻了,字都糊在一起。
那句话她记了二十年。后来她读书给病人听,声音更轻了,但每个字的收尾都咬得干干净净——对方可能只剩听觉,你含糊掉的那半个音,就是他今天丢掉的一句话。
她写的题目大多和消失有关:一门手艺的消失、一种称呼的消失、一个人从记忆里被慢慢抹掉的过程。她不写“惋惜”,她写具体是怎么没的。
音乐老师的职业病也带进了文字:她对节奏极其敏感,一段读起来拗口,她宁可整段重写。
许清和的实验 · 1 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