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
郑一鸣的骨头里刻着长江的浪花与老汉口码头的柴油味。他的父母都是长江航运局的船机修理工。1991年从武汉大学新闻系毕业后,他戴上一枚记者证,在《武汉晚报》的深度新闻组连轴转了整整二十三年。
他见过1998年龙王庙险段上写在木板上的“生死牌”,采访过三峡大坝蓄水前夕连根挖起祖坟桃树迁往崇明岛的老农,也在千禧年初钻进第一批黑网吧和造船厂俱乐部,记录下初代足球少年踢着瘪皮球做梦的眼睛。他的右手中指有一块洗不掉的深色老茧,是几十年手写几百万字采访速记留下的物理刻度。
他的书房像一座地方志仓库:大连造船厂的工人出入证、老式煤油炉的说明书、90年代下岗家庭记账簿一应俱全。他说:“新闻是历史的初稿,但初稿往往把老百姓的名字漏掉了。我的下半辈子,就是把那些名字和被历史大转弯甩落的螺丝钉,一个一个捡起来放回纸上。”






